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天亮了

  七点,天亮了,婆婆吵架的声音,昨天…


  “你怎么不出去玩啊最近天好。”


  回看过去。


  死缠烂打那么久,终于松口要和我一同出去走走了。


  书包压垮了肩膀的小男生,三个女孩子说说笑笑,谈论刘海的样式。


  纤细身形,长发及腰,隐没街灯交织出的暗影,小小一只。


  经过消失的那一瞬,似有说不完的故事。


  是一个故事感的背影,清冷悠远,神秘,也孤寂。


  也许只是街灯暗了些。


  便利店,馋馋铺子,进出反复。


  稚气童心永不褪色的男人。


  他经历过至暗时候,是伤痛里走出,永远保留赤子之心,最后选择了,暂留人间的天使。


  我很不满意,有人曲解了理想主义。


  理想主义,不等于冤大头。


  他和小女孩热聊,小男孩抬起小小手电筒。


  大笑。


  “哦,你要照照我啊。”


  一两岁的小男娃,瞬间心软成一坨,软化人心的小娃娃


  不再看,走远。


  他聊够了,大喊:“人呢?”


  “这呢。”


  模糊的影子由远及近。


  小姑娘叫我姐姐,很新鲜的感觉。


  “她叫你什么?”


  “叔叔。”


  “为什么叫我姐姐?”


  笑。


  “还一板一眼问,不是姐姐啊?”


  认真看。


  我:“阿姨。”


  他:“都可以,都可以。”


  小孩子还是一样可爱,和印象里的孩子,那么像。


  我见过最不喜欢我的孩子,我生的。


  我见过最恶毒的孩子,我生的。


  是天性恶毒吧。


  亲爸爸家暴,她便也形神俱全随了亲爸爸。


  外形像,芯子里的魂也像到可怕。


  “你自己看,你手里现在还吃着人妹妹给你的零食。”


  她不足一岁,把分享她零食吃的小娃娃,脸都抓花。


  神情不乱,冷漠熟练。


  那小娃娃,脸上挂着眼泪说。


  “姐姐,我原谅你了,我把这个给你吃。”


  又掏自己零食给我娃娃吃了。


  我的小娃娃,又往她脸上狠抓了一把,另一只手,依旧吃着她给的零食。


  一天一夜,我生的。


  “先别走,让她妈先看一眼。”


  惊恐。


  “她好丑啊!”


  医生白我一眼,把小娃娃抱了出去。


  那之前我一直误会,小孩子怎么总喜欢和我玩呢?


  孩子太小了,又能玩什么呢?我确实不懂哄孩子。


  陌生孩子,对我依赖到心发痛,我生的,长出第一颗小牙齿的时候,狠狠咬了我一口。


  我半边脸她奶乎乎的口水,她开怀大笑。


  冷漠,还有点拽拽的感觉,这是个婴儿,神奇。


  整个孕期我都在想打胎的事,每每升起这个念头,胎动就会躁动混乱,她确实活下来不容易。


  毕竟宗教说打胎恶毒,她又反应激烈。


  综合因素很多,生下她确实我还是那样选择了。


  神奇的感觉。


  凌晨三点被他房间电话声吵醒。


  又有网上的人和他救助。


  他只帮助确认过真实存在的人,不远万里。


  只要钱,不肯确认身份。


  小姑娘收了十块钱,说十块钱并没有什么作用。


  他说大半夜,人家给你说了这么久,应该买瓶水。


  如果对面肯确认身份,我知道后面会发生什么。


  “你不怕骗子啊。”


  “怕什么,真有这个人,我都去看过了。”


  给人租房,带人买了生活用品,再自己坐车回到我身边。


  确实有暂时的困难,帮一帮。


  啥都不确定,隔着手机就是只要钱,我也得信啊。他这样说。


  “我不信还有人做好事什么都不图。”


  对面骂他拉黑他。


  “收你十块钱还骂你。”


  他连声说可怜啊,可能遇上什么困难了。


  “我也不是什么都不图,只图这世上多一个理想主义者。”


  “不可能”


  没有标点符号,我看到了,语气几乎是狠厉。


  小变态。


  理想主义不是冤大头,不准侮辱这个群体,他们又不是傻子。


  不准欺负理想主义者,是我的心肝宝贝。


  互不信任的大环境,谁都不怪,只是刚好如此,只是这样。


  小女孩,路过我生命的小女孩,那么多,总有一些让人心痛。


  我希望葬身火海的小女孩,此后再无苦难,如果人间实在太苦,这最后一世等我一下,我一定不会再来,可以去找你玩。


  一起去一个安静的地方,看远方故事流逝就好咯。


  最后了,最后了,不会辛苦很久的。


  “好不真实的感觉。”


  “说什么乱七八糟的,真是奇怪的人。”


  大街上,他还是一如既往。


  条件反射把我手握紧,走到对面再松开的自然。


  想笑,傻。


  这么多年了,一如初见啊,小动作也没有改变。


  理想主义者,你好。


  我虽然不是理想主义,可我会跟着你啊。


  毕竟我只是一个自己都不会信任的,悲剧主义。


  我总觉得一切没有那么简单,能离开确实是幸运。


  我愚笨,不足以应付这个复杂的世界。


  也可能,我是悲剧里泡大的小孩,幸运砸到头上,也不能接住。


  更不会去信任。


  我永远不可能,安心的接住那份幸运的。


  这才是我。